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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5:流浪者和农场主 (第2/2页)
当时土地战争尚未爆发。 农场主似乎很怀念那段岁月,从穿搭和言行就能看出来――手工牛仔帽、老式皮革飞行夹克、庄园主特有的顽固和硬派作风。 “请您稍等,客户还没有离开。” 工作人员给约翰端来托盘,里面装着三个造型迥异的玻璃瓶,分别是纯水和两种浓度的酒,旁边是一个熏蒸过的倒扣玻璃杯。 想喝什么自取。 旁边还有水吧可以自由搭配。 片刻之后室内楼梯上传来交谈声,几名西装革履的公司狗从办公室里出来,高级硬底皮鞋把钢结构楼梯踩得哐哐响。 【检测到扫描,无骇入迹象。】 一群保镖护簇拥着雇主从楼梯上下来,又跟坐在沙发上的约翰擦肩而过。 约翰端着装有纯水的杯子,漫不经心地启动义眼,扫过去,入目所见都是高级植入体。 【势力:精氪重工安保部】 【检测到反扫描插件,是否访问/目标脱离,请调整视线焦点……】 保镖们故意阻隔着视线。 他们身上的黑色西装似乎有特殊涂层,能够导致光学义眼聚焦扩散,无法读取信息,强制扫描会触发对方的报警机制。 壮汉最中间的高管是个中年白人。 他表情冷漠、鬓角斑白,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过程中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年轻人。 约翰莫名觉得眼熟。 他回忆后想起来:自己曾在维托先生的办公室门口见过他们,那天维托先生还跟自己解释了公司和帮派之间的关系。 没过多久。 骨碴就迅速起势,成为了黑金帮在街面上的话事人,而维托先生逐渐消失在大众视野里。 “约翰,你在楼下吗?上来,我们唠唠。” 农场主的声音将约翰拉回现实。 二楼是私人空间。 约翰来到钢结构楼梯的尽头,拧动金色圆形把手,推开涂抹白色油漆的木门。 房间非常宽敞,陈设简单,最显眼的就是通铺的橡木色地板和最内侧熊熊燃烧的壁炉。 约翰没有感到闷热,立刻意识到,那壁炉只是一个高清的全息投影,而周围的老式家具,也都在模拟上世纪的造型,内部却是高科技产物。 农场主怀旧但不落伍。 他仰躺在木制摇椅上,露出个脑袋,冲着约翰招招手。 “过来,年轻人。” 熟悉的飞行夹克和牛仔帽挂在旁边的架子上。 约翰绕过沙发组件和房间隔断,视野开阔后才猛地看见: 农场主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,小麦色带有汗毛的皮肤沿着纹身被切开,暴露出合金骨架和复杂的半月板结构。 两条巨大的机械臂从地板伸出,对着他的高级义肢进行维修,还有两根输液管子,依次插在大腿根和靠近心脏的位置。 机械臂剥开了农场主的肌rou束和真rou层。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类似压仓麦穗的秸秆味。 农场主端起手边的半瓶威士忌开始倒酒。 约翰顺势看过去,立刻注意到托盘旁边摆放着一个带有金色LOGO的礼物盒,里面绝对是博拉戈俱乐部的宴会邀请卡。 “我也有一份。” “哇偶,混得不赖,小子。” 农场主拿起瓶塞“嘎吱”一声旋紧,压低手势招呼约翰坐下来。 “精氪重工给我送的,人刚离开,说实话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参加宴会。” “你认识维托先生?” “当然,法克,他是个不错的老顽固,我当初建设辐尘农场的时候,没少跟维托打交道,所以我才不愿意参加宴会……” 他说完端起酒杯,挑高视线看向约翰,趁机观察约翰的表情。 “你没有惊讶,约翰,说明你是知道内幕的,问题在于,邀请你的人是谁?” “骨碴。” 约翰没有隐瞒。 维托先生的退休宴很复杂。 不同的邀请方,预设立场也就不同。 “那希望你玩得开心。” 农场主没有展开,说明精氪管理层和骨碴的想法有冲突,立场不同,也就不方便继续深入话题。 他皱眉抿嘴,呼出酒气,才满意地放下杯子。 “我估计会缺席,呵呵,你看见了,老子的生意蒸蒸日上,但是有些狗杂碎想拆骨头吃rou,法克,挺过瘾的,有点找到年轻刚创业时候的激情了。” 辐尘农场回收了经销商的份额。 地头蛇和食品贩子从农场主手里赚不到钱,从合作者变成了竞争对手,开始盼着他死,前天有人用经销商的身份通过初步检查,试图在农场内部引爆一个病毒性炸弹。 问题和闹事者已经解决了。 农场主的声音还是很硬朗,情绪高昂,完全没有因为开战而感到压力。 他挥动手臂。 周围墙壁上播放着的旷野消失,取而代之的伊甸城的卫星俯瞰图,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商铺,均匀地铺设在每一片区域。 这是辐尘农场的商业版图。 “赚那么多钱,花得完吗?” “哦,不不不不,约翰,你这话真他妈令人失望……资源,千万要记住这个词,我问你,赛博时代的生产力究竟是提高还是降低了?” “降低了?” “为什么?” “街头巷尾永远在抢,想活下去,想活得更好,想成为伊甸城里大人物,只有东西不够多,才会把人逼成这样吧?” “哈哈哈,想法不赖,小子,但你错了!” 农场主豪迈地挥动手掌。 桌角亮起一圈蓝色隐藏灯,随后弹出一根黑黢黢的雪茄屁股,包装和质感很像金苹果公司推出的高级雪茄。 农场主捏着尾端,前推。 雪茄在桌子里就完成了切削和点燃的过程,抽出来的时候已经带有淡灰色的烟雾。 他把雪茄叼进嘴里,跟约翰闲聊。 或许是因为约翰也受到了邀请函,导致农场主对他刮目相看,愿意多说点话,语气也很轻松,显得亲切的样子。 约翰以前就有过疑惑――为什么像维托先生这样的人,会愿意跟地位差距悬殊的年轻人分享,深入地聊天,输出自己的价值观? 他此刻安静地听着农场主侃侃而谈,偶尔旋转威士忌杯,看冰块碰撞,心底似乎抓到一个答案。 因为有落差。 财富、权势、情绪…… 从高处坠落下来的时候才会湍急,溅落回荡起来才足够澎湃,才能够填满被时间撑大的野心。 农场主认为: 伊甸城的底层是完全可抛弃的,漏到下面的财富足够普通人浑浑噩噩,平淡甚至潇洒地爽到死。 “回到我的问题,约翰,赛博时代的生产力其实高到超乎想象,高到不需要这么多劳动力,所以才需要拼命,拼命就会来钱,越拼命越有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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