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3、大结局 (第1/3页)

    人生不相见，动如参与商——杜甫。

    诗中的“参”和“商”是中古国代的星宿名，意思是说：人与人之间，就像天上的参星和商星一样，一旦分别了，就难以会面。

    年难留，时易损，自从我接受了老吴的邀请，再次“出山”后，又是将近一年过去了。

    由于长期长时间地坐着工作，让我患上了严重的前列腺增生，于是我决定去上海龙华医院看看，因为据说治疗前列腺炎中医有比较独到的方法。

    从无锡到上海的高铁上，我望着窗外向后飞驰而去田野、河流还有那一栋栋的农家小屋，眼前呈现的是一片江南水乡的风光，记得过去小时候，从上海到无锡坐的是绿皮火车，咣当咣当要爬行将近两个半小时，现在的高速动车组，四十五分钟就到了——时代的变迁让上海到无锡的路程“变短”了。

    龙华医院坐落在上海的徐家汇附近，这里过去是一片平房和空地，记得26路有线电车的停车场就在这里，几十年过去了，现在的徐家汇已经变成了上海中心城区内的四大城市副中心之一，也是上海中央活动区之一，同时也是上海十大商业中心之一。

    来到龙华医院，只见挂号大厅内人山人海，如果说中国什么场所每天都人爆满，非医院莫属！

    陪我同来的L说她去排队挂号，让我在大厅中人少的地方等着。

    手机时代，人们都习惯一有空就低头看手机，但我不是“低头一族”，于是我悠闲地东张西望，打发着无聊的时间。

    不经意间，我突然惊奇地看到一个中老年妇女，也在大厅里站着，仿佛在等什么人。

    这个中老年妇女之所以吸引了我的注意，是因为她的气质完全与人不同：

    一身白色的风衣，遮掩不住她那犹存的风韵。

    乌黑优雅的短发造型，应该是刚刚烫过并染过色。

    烫着短发的头上系着的一根白底内嵌一缕红色丝线的绸带，只是没有我曾熟悉的优雅地系着的蝴蝶结。

    看上去五十出头的年龄，但眼角细微的皱纹逃不过我这阅人无数的眼睛——真实的年龄应该已经在六十岁以上。

    更奇怪的是，这位中老年妇女用同样惊奇的目光注视着我。

    只不过数以秒计的刹间，那熟悉的眼神唤醒了我的记忆，但我不敢相信！

    我犹豫地走上前去，礼貌地问：“请问，您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X！”对方没等我说完，就惊喜地直接喊出了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这是Z，她首先认出了我！

    我们两人都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打量着对方。

    从我故意骑着自行车把她撞倒算起，已经整整四十五年过去了，那时，我们都还是豆蔻年华：一个是清秀的少年，一个是美丽的少女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我们都已经接近了古稀之年。

    大厅中依然拥挤，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Z把我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，好奇地问道，目光中闪烁着惊喜。

    “看病。”我简短地回答，我的目光中同样闪烁着惊喜。

    “我太太陪我来的，她去排队挂号了。”我补充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呢？”接着我又好奇地反问道。

    “和你一样，来看病，我侄女陪我来的，她也去排队挂号了。”Z笑着回答。

    “现在你在哪里，美国还是中国？”Z关切地问起我的现状。

    “中国，2003年美国‘硅谷’高科技泡沫破裂后，我就随着第一批海归潮回国了。不过现在我不在上海，在无锡。”我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你呢？”我反问道。

    “后来，我终于拿到了签证，因此我去美国念了一个计算机硕士，毕业后就留在了‘硅谷’，就在SantaClara。2009年，美国金融危机发生了，我就回来了，那应该是第二批海归潮吧。”Z慢条斯理地回答着，显然比过去豁达了许多。

    SantaClara是美国“硅谷”的一个重要的城市，和我居住的Milpitas市相邻。

    “她果然在硅谷，而且离我还很近！”我听着Z的回答不禁想道。

    我突然想到了今天是星期天，Z信‘JDJ’，于是问道：“今天你怎么有空？没有去做......？”

    “哦，到了美国后，先是没有时间和精力，又要念书又要打工，这种生活节奏你是知道的。后来，我发现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得靠自己，任何人都帮不了你，包括神，因此现在我已经不信‘SD’了。”Z明白我是指她怎么星期天怎么没有去做......于是出自内心地答道，看来她真的走出了那个压抑了她多年的阴影。

    我们就这样谈论着，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，更忘了看病这事。

    然而，谈话中，我没有问她是否结婚，因为我害怕她给我一个否定的答复！

    “X，你在哪啊？”这时L已经挂好号，回头没有看到我，就大声喊着找我了。

    我转身看去，只见L在不远处东张西望。

    “快去吧，你太太在叫你去看病了。”Z见L在叫我去看病了，就推了我一把，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太太真年轻漂亮！”Z不禁又赞美了一句。

    我走了，走到挂号大厅通向候诊大楼的通道处，我回身望去，只见Z仍然站在原地，深情地目送着我的离去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永远是那样地充满了期许——仿佛在等一个已经爽约上千年的挚友，微笑的嘴角仿佛在说：“我在天堂等你......”

    我们没有留下彼此的通讯方式，在这微信无比发达的年代，甚至没有留下对方的微信号！

    为什么？因为早已没有必要！

    无论离得多远，分开多久，我们彼此都已经永久地留在了对方的心里......

    镜头：上